风灯摇晃,人影憧憧，铁匠铺里炉火正旺，铁锤砸在铁砧上，火星四溅，老铁匠赤着上身，汗水顺着脊背淌下，在火光中闪着油亮的光。

“叮当！叮当！”

锤声有节奏地响着,像是在奏着一支古老的曲子，老铁匠的儿子——一个精壮的汉子，正拉着风箱，炉火随着风箱的起伏忽明忽暗，映得他古铜色的脸庞像一尊雕塑。

“爹，你KAIYUNAPP注册登录说那豹子今晚会来么？”汉子停下风箱，擦了开云体育app安装包把汗。

老铁匠没有答话,只是用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，重重地放在铁砧上，铁锤落下，火星溅起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线。

“来便来了，怕它作甚。”老铁匠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
这方圆百里,谁不知道老铁匠的厉害？二十年前，他曾一锤砸死过一只下山吃人的花豹，自那以后，铁匠铺的墙上就挂着一块豹皮，成了他的招牌，可如今，老铁匠老了，那只豹子却年轻力壮，最近已经咬死了村里好几头猪羊。

“听说那豹子通人性，专找独行的猎人下手。”汉子说，“前天李猎户差点丧了命，胳膊被抓得稀烂。”

老铁匠啐了一口：“畜生就是畜生，哪来那么多说道，你放心，今晚它来了，我kaiyun体育手机版有办法。”

话虽如此,可老铁匠的手却在微微发抖，他老了，眼睛花了，力气也大不如前，若不是全村人的恳求，他真不想再和那只豹子较量。

“爹，要不我们多叫几个人来帮忙？”

“不用！”老铁匠喝道，“一个人对付豹子还对付得了，人多了反而碍事。”

汉子知道父亲的脾气,不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炉火，火焰跳跃着，像是要挣脱束缚，冲上云霄。

夜深了,铁匠铺的火光成了这片黑暗中最亮的所在，村子里的狗早就不叫了，只有风吹过树梢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“来了。”老铁匠低声说。

他们侧耳倾听,果然听到一种极其轻微的脚步声，像是猫儿在走路，但又比猫沉得多，那声音越来越近，隐约还能听到低沉的喘息声。

汉子想去拿墙上的猎枪,却被老铁匠按住了手。

“不要动，听我的。”

铁匠铺的门虚掩着,露出一条缝，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，在地上形成一道银白的线，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
老铁匠父子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，火炉里的火“刺刺”地响着，他们的心跳比炉火还要响。

突然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一头比牛犊还大的豹子出现在门口，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，像是两团鬼火，豹子打量着铁匠铺，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些好奇。

老铁匠不动声色地拿起铁钳,从炉膛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，那铁坯散发着灼人的热气，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。

豹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它后退了一步，身子伏低，做好了扑击的准备。

“畜生，你终于来了。”老铁匠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，“二十年了，你爹死在我手里，今天轮到你了。”

豹子像是听懂了老铁匠的话,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，它一跃而起，直奔老铁匠扑来。

就在这一瞬间,老铁匠手腕一翻，烧红的铁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豹子的面门。

“滋——”一声刺耳的响声传来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，豹子发出一声惨叫，翻滚在地，用爪子拼命地抓挠自己的脸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老铁匠一声大喝，抄起铁锤冲了上去。

汉子也回过神来,抄起另一把铁锤，父子俩同时向豹子砸去，铁锤砸在豹子的头上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，豹子挣扎着，翻滚着，爪子在铁砧上留下深深的抓痕。

炉火映照着这场搏斗,整个铁匠铺像是一个战场，铁锤、铁砧、豹子的吼叫、打铁的声响，交织在一起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豹子终于不动了。

老铁匠扔掉铁锤,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汉子走过去，看着死去的豹子，突然说：“爹，它脖子上有个铁牌。”

老铁匠勉强站起来,走过去一看，果然看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：“铁匠铺方家镇宅。”

父子俩面面相觑,说不出话来。

第二天,人们发现铁匠铺门口的豹皮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的铁牌，上面刻着：“人在做，天在看，豹子在劫难逃。”

原来,二十年前，老铁匠杀死的那只豹子，正是这只豹子的母亲，这只豹子可能是循着母亲的气味找到了铁匠铺，想要复仇，至于脖子上的铁牌，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，有人说，那是老铁匠二十年前打铁时打出的一个铁块，不知怎么被豹子叼走了，挂在脖子上当了护身符。

从此,铁匠铺再也没有打过铁，老铁匠父子俩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，只留下那块铁牌，在风灯下闪着幽幽的光。